小镇物语 缘起篇(三)

2019-10-09 14:21栏目:雕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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交织缠绕

你好,我回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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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一章

无法言弃,唯有持之。

回到家的这些天,我反复思考着,我该何去何从?

关于成为真正的通灵人这件事情,以前从没有认真思考过,总觉得可有可无,但当所有的人都劝你放弃时,你才会突然明白,它对你多么重要,多么难以割舍。

就像是要求鸟儿离开天空,鱼儿离开大海那般,它已深入骨髓,虽知今后道路并没有想象中好过,但还是不愿放弃。说不出来为什么走这条路,但这条路就是让我无法选择其他路的理由,一种深入骨子里的倔强。

从不提起父母的离开,二叔的事情,以及孙爷爷的好心劝告,种种的迹象都表明,这是这条孤独且艰难的路,但似乎走这条路已经成为了存在于世间的意义。

回家后的一个星期了,除了宅在家里还是宅,暴风雨面前是要养精蓄锐的嘛!那天,爷爷翻了翻日历,说道,一星期后,农历廿八是个好日子,可去拜访族长。

或许是知道事情瞒不住了,爷爷说道:“孩子,现在你已长大了,有些事情,我还是坦白了。”

接着说道:“其实,你的通灵根是我掐断的,爷爷是怕你误入二叔的后尘啊!”爷爷陷入了回忆……

那年,我还没有出生。

二叔年少方刚,在执行一任务中,竟恋上委托人前世的妹妹,你这二叔,竟傻到妄想转换时空,反被留在时空空隙之中,终回不来,其生死不详……情不知何起,一往而深,甘之如饴?

叹道:“任何人都不能违背自然规律,这是要付出代价的。”

而关于通灵根,一些画面断断续续在我脑海中浮现……

与同族人一起修炼时,我被百番嘲笑,回家哭鼻子。爷爷说,无妨,听不到,看不到,都罢了,只愿我平平安安长大便好,以前的世代纠葛从我隔断。我不懂,直晃着脑袋。

记得那天,一个黑衣人找上了我家,父母跟着他走后,从此没了音讯。爷爷说,因果循环,是劫是福,全看天命。从此爹娘的名字成了家里的禁忌。

抵不住的思念,我哭喊着找爹娘,爷爷二话不说,怒气冲冲把我拎上南岭山顶,便丢在了那里。山上叶浓树密,藤蔓纠缠,恍惚望去,时而像腐朽的钢铁,时而像张牙舞爪的妖怪……似梦非梦,黑影、一双手、耳鸣声席卷而来。

“救我,救我……”张着嘴拼命呐喊,却听不到一丝声音,自然也没有任何回音。

夜,安静得渗人,我甚至不敢呼吸,小身子越缩越紧,抱成了一团,紧紧捂着耳朵,恐惧与黑暗一点点把我吞噬……不知在那里待了多久,只记得昏迷前依稀感到一丝微光,微光渐而变成一片灿烂的光斑。

醒来后,发现已回到我的房间,但手上多了条绳子,化为手上一疤痕,忽而出现忽而消失。只要一想起爹娘,绳子便会现形,接而胸口发闷喘不过气,手上的绳子好像拴的是我那鲜活的跳动的心。爷爷给我吃了什么,无从得知,只是从那天起,我的心好像不是我的心了。往后的日子里,不哭不闹不痛,风轻云淡,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
从此,这已成了秘密,牢牢锁在我的心里,不容提及。从此,我越来越沉默了。

……

爷爷的话不多,但那天,爷孙俩竟聊到黄昏日落。渐渐地,我开始了解爷爷的苦衷……

爷爷说,几天过后去找族长,到时,无论你作何决定,爷爷都支持你。

廿八

好天气,太阳当空照,一切显得如此朝气活力。

山顶,高处不胜寒啊!用小石子铺成的阶梯,凹凸不平,错落有致,竟显得有几分秀气。屋前的古槐,婆娑的枝叶,在微风中轻轻晃荡的秋千,古槐树下的小屋便是族长的住所了。

一把扇子,一杯凉茶,一张凉席,打坐着似在神游,这位长者便是族长。

“坐下”

族长突如其来的声音,我小心翼翼在旁边坐了下来。

这一坐便到了黄昏之时,只见族长微微张开了眼睛,不悲不喜看着我,欲言又止。

“族长。”

“谁允许你说话了?”打小起,便觉得族长性格之怪异,我无奈在一旁撇嘴。

“哎!”族长深深叹了一口气。

“孩子,你可知道你的今生前世缠绕?你的命中注定有一场劫难,只有远离是非,当一普通人才能安然度过此生。你还要冒险吗?”

“其实,我也迷茫,但总觉得内心有个声音在指引着我,让我无法放弃。”

“你可做好准备了?不后悔?”

“是的,无论结局如何,必将欣然接受。”

“既然你心意已决,那挑个吉利的日子,入族。”族长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
他倒背着手站着,两眼望着天空,老半天一动也不动,而后说道。

“那就放手一搏。”

“好。”


天空一片昏暗,没有月亮,也没有星星,风是闷热的,唯有熙熙攘攘的蝉声遍地。黑暗、火光、劫难、希冀,交织缠绕,旋转翻滚,今夜无眠……

高歌通灵歌:

日头升起,日头落下,我族永不灭。

风起云涌,潮起潮落,我族定安康。

祖祖辈辈,世世代代,我族立至今。

族人嘴里低声念着呻吟着,且高举着响铃来回摆动,“哐啷哐啷”响着,前进“嚯嚯”,看似凌乱实则统一协调的步伐。

两壮士狠狠敲击大钟,连击三次,紧接着,族长一声怒吼:“愿祖在天,护我族安康。”族人齐齐跪地,磕了三个响头,族长跪在最前边,念念有词,拿着一对月牙型红色的石子,手往上一抛,落地的石子皆呈背面朝下状,连抛三次,每次都如此,在场的无一人不流露出欣喜的神情。是的,这是吉祥顺利的预兆。

“我祖显灵。”族长欣慰点点头,接着往摆放的三杯酒里再次添了酒。

“阿楠,你们几人前来磕拜。”

一磕头,我族不灭。

二磕头,风调雨顺。

三磕头,从一而终。

族人齐祈福:“呐索呀哩噜喃……”两位长老在一旁拉着不知名的乐器,声音低沉而凝重,余音绕梁,久久盘旋在上空,悄悄地渗入大地。

长长的队伍绕着村里的祖庙走了一圈,高举火把挥舞。

不知不觉,天色已亮,典礼到这里便结束了。

族长把我们带领到南岭山半山腰,映入眼帘的是一泻而下的瀑布,何时曾想到,穿过瀑布是另一空间。

石壁上,雕刻着不知名的图腾,似狼,却不是狼,像是集世间物种的形体,触摸着,竟能感觉到它们的呼吸,其血液在涌动翻滚。

继而前行,寒气逼人,渗入骨子。

“看!”同行一人突然发声。

“无需恐慌,乃幻影。”族长解释道。

望去,浩浩荡荡的战队,战士们身穿戎衣,携铠甲,迎面而来,一晃眼,猛地穿过我们的肉体。虽是幻影,却有力量,身子仿佛被狠狠撞击般。

前行,一路上若隐若现的群山、河流,族长说道,现在眼前所看到的就是悬桥,底下乃万丈深渊。

桥上突现一形似麒麟又似貔貅的神兽,面相凶狠,眼看着就要朝我们扑来。

“吁嘘!”族长微张着嘴。

那神兽突然变得乖顺,瞬间化身萌猫,众人皆惊讶不已。

“以后,稀奇古怪的事情多得是,日后便会习惯。”

“哦。”

过了桥,终于走到了中央,烟雾朦胧,空寂无一物,清静养性之地。然而,如此寒冷之地,水竟然能够流动,一滴一滴滴在岩石上,穿过岩石,滑过石壁,汇集到了低洼的池子里,族长瓢了一瓢水,割破手指,往里面滴了血,瞬间变成了蓝色。

“通灵子孙,世世代代,饮圣水。”

捧着圣水,一饮而尽,清凉侵进身心,心扑通扑通狂跳着。

“护我族,日后靠你们了。”

“定全力以赴。”声音久久回响。

我终于,成为了真正的通灵人。后知后觉,眼眶早已湿润。

“阿楠,你留一下。”

“通灵人可以看到他人的今生前世,但却无从得知自己的,欲得知,还得借于他人之手。”

“你去趟加尼州!”族长紧紧握着我的手。

“好,我这就出发。”


下一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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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岭小镇,一座古老的小镇,这里是通灵族的起源地,风起云涌,种族交战,时过境迁,后来通灵族的势力日渐薄弱,为了生存,隐姓埋名活着,守护着这小镇。唯有有缘之人方能寻得此地,寻到族人。

南岭小镇坐落于一座小岛之中,位于西南部,四面环海,小岛上空被一圈光晕笼罩。

据说第一代通灵人从这降生后,光晕便出现了。岛上的天空,湛蓝得不真实,仿佛是电影后期剪辑下来的画面。岛上的风,格外柔和温柔,沁人心脾,如果你停下匆忙的脚步,认真嗅着,就能嗅到岛上飘着扑朔迷离的气息,当然,显然普通人是难以察觉到的,在普通人的眼里,这里仅仅是旅游业发达的地区而已。

在这里有众多稀奇古怪的动植物,它们正以独有的姿态存在着,而南岭小镇,看似毫不起眼的小镇,古老的故事在流传,不可思议的事情在发生着……

一代人在这里出生,一代人在这里死去,这一片热土在低声诉说着,只等有缘人前往倾听。

通灵人,是引导自己进入恍惚的状态,可以和神、精灵以及死者之灵直接做沟通的人,而通灵人能够藉由这些神灵的力量来完成人类或非人类的愿望,通灵人能在人世间随心所欲地行使人类无法可及的力量。他们是特殊的传信人。

以上为官方说法

我是郑楠,通灵人,生于十一月,南岭小镇。

通灵人,第二百一十六代传人,然而到了我身上,一切特异功能全部消失。我感受不到气息,听不到声音,一点通灵人的特质都不存在。我只是一个普通人?

……

穿过长长的隧道,便是南岭小镇。夜空下一片明晃晃,所有的事物也开始变得清晰透彻起来了。

黄昏的景色在往后移动着,那后退的树木、田野、电线杆、杆上的麻雀,都来不及好好欣赏,眨眼便已飞快离去。天地、海天线、景物,在朦胧中融合在了一起,描绘出一个超脱人世的奇异世界。

思绪那般飘散而凌乱,心事重重的我,惆怅地来回抚摸手背上的胎记。只有这个胎记时刻提醒着我过去、现在、或未来即将发生的事情。恍惚,越是急于清楚地回忆,梦境里的身影就越模糊。在这迷离的梦境里,也只有心的悸动,让我觉得一切都是真实的,都是曾经发生过的?

无奈叹气,朝车窗哈气,写着:你好,我回来了。

漫长的火车之旅,旅人常表现出一副疲乏之态,我座位对面的那一对夫妻,丈夫靠着车窗,妻子紧紧依偎着他,两人脸上化不开的疲乏感,但却一副现世安好之景。再远一些的座位,看不到人,只听到他们打牌传来的吆喝声,是归家的喜悦?一位乘客端着桶装的方面走过,看来是刚去添了热水,泡开的泡面味在车厢里飘着。我就这样静静观察着周边的人群,这习惯也不知是何时养成的,发呆,浅笑。

实在疲乏,靠着车窗小憩,渐入梦境。不知怎的,竟清晰地传来一声呼唤,那是多年以来一直出现在我梦里的声音。冒汗惊醒,又出现了?狠狠掐了一下自己,定神一看,一名穿着灰色长袍的男子倒映在了车窗上,当我四处张望时,哪里还有人影?幻觉了?

突然广播的声音传来,“南岭站即将到达,请即将到站的乘客作好下车的准备。”狠狠敲了几下脑袋,来不及多想,手忙脚乱收拾了东西,拖着行李箱走到出站门,等待下车。

刚下车,迎面便驶来公交车。离开时公交车还是蓝色的外形,现在都换成红色了,是个好兆头?黑夜过后,黎明终将到来。嗯哼!

“我回来了”边抹着汗水边敲着门。

吱呀响着的木门,奶奶缓缓打开了门,“阿楠啊,回来就好了。”

“恩”千言无语这一刻竟哽咽,后知后觉,我这一声回应竟带着鼻音。

爷爷苍老了些许,上眼睑无力塌着,眼窝陷了一圈,脸上的沟壑又加深了,缓慢的步伐,不利索的双脚,依靠左脚的力量,拖着右脚,走了出来。我急忙搀扶着,说道:“不用走出来,我走进去就好了。”

“我又不是废人,不用扶我。”爷爷还是这般倔性子,无奈轻笑。

久别后的这天,一家人都很开心,奶奶准备了一桌丰盛的家常菜,满满的家的味道,真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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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集市回来的路上,离家还有差不多两百米的距离。我隐约看到灰色长袍的身影,他一转身,我便看清了,一副看不出悲喜的面具,乌发在头顶梳着整齐的发髻,套在一个精致的发冠之中,从发冠垂下丝质的冠带,依旧一副寒气逼人之状,此人便是面具人。

我还没开口,他便抢先了。

“我们谈谈?”

“如果我拒绝呢?”

“我想你不会拒绝。”

“为何?你就如此自信?”

“梦中的声音、背影……”

“你你……”

“三年了,你依旧这般收不住性子。”

“与你何关?有话直说。”

“你先去拜访族长,有些事,还是他老人家看得透彻,我会在暗中护你周全,不要感动。”

“为何要帮我?”

“无可奉告。”

“那慢走,不送。”

对他的厌恶感一直都在,或许是三年前那坎,我还是过不去,但无法解释的,我却异常相信他,属于前世回忆似的熟悉,莫名其妙的坚定,选择把宿命交给眼前这来路不明,极其陌生的面具人。

祸兮福之所倚,福兮祸之所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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